枪?那是只存在于上一世的东西。
在这个连火柴都稀罕的时代,她手里只有一把三寸长的银匕,和一群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女孩。
她原以为烧了醉仙楼,就能撕开周鹤年那层肮脏的遮羞布。
可现在看来,那座楼不过是冰山一角,底下藏着的是更深的黑暗——
这座建在乱葬岗下的地牢,这些被生生从父母身边夺走的女孩,才是他真正的罪恶。
醉仙楼里的交易尚且披着“买卖”的外衣,到了这里,连伪装都省了,只剩下赤裸裸的掠夺和践踏。
林渔咬着牙,看着这些女孩,青崖镇的炊烟还在升起,那些父母或许还在灶台前留着一碗热饭,等着孩子回家,
可他们不知道,自己的骨肉已经被扔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地狱。
身边的三妞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,递过来半块干硬的窝头:“吃点吧,有力气才能想办法。”
林渔接过窝头,却没胃口。
那粗糙的麸皮剌得喉咙发疼,像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——
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她连保护自己都勉强,更别说带这些女孩出去。
方才那点借着银匕燃起的勇气,此刻像被泼了盆冷水,一点点凉下去。
她看着地牢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仿佛能听见黑牢里传来的呜咽。
那些被拖进去的女孩,会遭遇什么?
她不敢想,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。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们真的……能出去吗?”有个女孩带着哭腔问,声音细得像根线,“我娘还在等我回家做布鞋呢……”
林渔猛地回神,看见女孩们怯生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像一群迷途的羔羊,
她捏紧手里的窝头,突然把那点无力感狠狠压了下去。
不能怕。
她对自己说。就算没有枪,就算只有一把银匕,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,也不能在这里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