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内讧

乱葬岗的雨比别处更凶,豆大的雨点砸在散乱的坟包上,

溅起混着黑泥的水花,像是无数只手从土里伸出来,要把这天地都拽进泥潭里。

腐烂的棺木碎片被雨水泡得发胀,横七竖八地嵌在泥地里,

有的露出半截朽坏的木板,有的则只剩几根朽骨搭在上面,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。

野狗刨开的坟坑积了水,浑浊的水面上漂着些破烂的寿衣碎片,红的绿的,在雨里打着旋,看着格外瘆人。

风裹着雨丝钻进破败的牌坊,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
牌坊上的漆早就掉光了,木头朽得发黑,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被雨水泡得发胀,

只剩模糊的轮廓,倒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,正瞪着眼睛往下看。

阿风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往前走,脚下时不时踢到些硬东西,

低头用柴刀一挑,竟是半截枯骨,被雨水冲刷得发白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。

他胃里一阵翻腾,却不敢停,只能咬着牙往前挪。

远处的地牢隐在几棵老槐树下,树干歪歪扭扭的,枝桠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,

被风吹得乱晃,影子投在地上,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地牢的铁门锈得不成样子,锁孔里塞着泥和草,门轴早就锈死了,

却被人硬生生撬开一道缝,缝隙里透出点微弱的光,很快又被风雨吞了进去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,有泥土的腥气,有腐烂的臭味,

还有雨水打湿野草的腥甜,混在一起往人鼻子里钻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阿风攥紧了手里的柴刀,指节泛白,后背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——

这地方,连雨都带着股阴森的寒意,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透。

地牢深处的霉味混着雨水的潮气,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。

两个黑衣汉子举着火把,照亮了斑驳的石墙,

墙缝里渗出的水珠顺着青苔往下滑,滴在地上发出“嘀嗒”声,衬得这地方愈发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