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渔的手背,那触感带着经年养尊处优的温润,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她望着林渔的眉眼,喉间滚了滚,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落在暖阁炭盆里的雪:
“孩子,别怕。我们不是要伤害你,只是……你长得太像我故人的一个女儿了。”
窗外的风卷着牡丹花瓣扑在窗纱上,留下几缕淡粉的痕迹,
暖阁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,却没烘散妇人语气里的涩意。
她抬手拭了拭眼角,指尖沾了点未干的湿意,又继续道:
“她的女儿,一出生就赶上战乱,兵荒马乱里被冲散了,从此没了音讯。要是还活着,眉眼间该和你一样鲜活,也该像你这么大了。”
林渔坐在软榻上,只觉得指尖的暖意和心里的震惊搅在一起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脑子里那些“被卖作小妾”“卷入宅斗”的吐槽,像是被炭盆里的热气烘化了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长得像故人的女儿?
她偷偷抬眼,瞥见妇人鬓边插着的珍珠钗子,泛着柔和的光,
再看一旁立着的侯爷,藏青色锦袍的下摆垂在地上,眼底的复杂情绪比暖阁里的烟缕还缠人。
所以他们费尽心机,戴着面具把她从青崖镇带到侯府,
不是为了拐卖,也不是为了算计,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素未谋面的“故人之女”?
那之前一路的隐瞒、冷硬的态度,难道都是怕她知道真相后害怕,才故意装出来的?
林渔攥了攥衣角,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混着糖和盐的碎末,五味杂陈。
她想起在马车上整夜的担惊受怕,想起看到“靖安侯府”匾额时的慌乱,再对比眼前妇人泛红的眼眶、侯爷紧绷的下颌——
这场因为“长得像”引发的误会,也太离谱了吧?
明明是不相干的人,却因为一张相似的脸,被卷入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纠葛里。
她看着妇人眼底的期盼与失落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说“我不是你要找的人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