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黄鹤楼

沈知言指尖捏着宣纸边缘,对着晨光轻轻一扬,

纸面上细密的纤维在光下若隐若现,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,随即递向林渔:

“苏小姐且试试,这贡纸吸墨匀净,最能衬出笔锋力道。”

林渔指尖接过宣纸,触感细腻得似上好的丝绸,指尖轻轻摩挲,能隐约摸到纸纹里藏着的竹纤维——

比她往日用的宣纸更紧实,却又透着几分柔软。

她走到案前,砚台里的徽墨早已研得浓淡适宜,墨香混着松烟的清冽,悄然漫开。

她提笔蘸墨,笔锋轻顿的瞬间,脑海里忽然翻涌起现代课本里反复诵读的句子,

那股“日暮乡关何处是”的怅惘,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更清晰。

笔锋落下,“昔人已乘黄鹤去”七个字一气呵成,楷书的规整里藏着几分行书的灵动,

墨色落在贡纸上,不洇不散,恰好衬出笔锋的转折。

沈知言原本轻摇的折扇“咔嗒”一声合上,他往前凑了半步,

原本带笑的嘴角瞬间绷紧,目光死死钉在宣纸上,连呼吸都忘了——

这起句看似平淡,却像一把钝刀,轻轻划开了时光的缝隙,让人恍惚间似看见千年古楼立在眼前。

陆景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在袖口,他却浑然不觉,

快步走到案边,盯着“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”两句,喉结轻轻滚动:

“这‘空悠悠’三字……竟写出了天地间的苍茫!苏小姐,你究竟是如何想出这般句子的?”

他自幼跟着父亲读诗,见惯了京城才子的吟风弄月,却从未有一句诗,

能像这样,只用十个字,就把千年的时光与空旷,砸在人的心尖上。

苏瑶手里还攥着半颗剥好的栗子,栗子的甜香还在指尖萦绕,可她的目光却牢牢粘在纸上,连指尖都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