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“晴川历历汉阳树,芳草萋萋鹦鹉洲”,
眼前竟似真的铺开了一幅画卷——晴朗的江面,清晰的树木,丛生的芳草,还有那座传说中的鹦鹉洲,
明明是从未见过的景致,却在诗里活了过来,连风里的水汽都似能摸到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发紧,只能怔怔地看着林渔的侧影,心里满是震撼:
原来阿渔的才情,比她想象中,还要深不可测。
笔墨斋掌柜原本正蹲在柜台后整理账本,听见前厅的动静,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顾不上捡,连滚带爬地冲到案前,花白的胡子都在发抖,
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,却不敢轻易碰那宣纸,只盯着最后两句“日暮乡关何处是?烟波江上使人愁”,
眼眶竟微微发红:“这……这哪是诗啊!这是把人心底的乡愁,都写活了!老奴活了六十年,见过的才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却从未见过这般惊才绝艳的句子!”
他说着,忽然“扑通”一声对着林渔躬身行礼,“姑娘这般才情,日后定是要名留青史的!”
案前瞬间静了下来,连窗外的喧嚣都似被这诗句隔绝。
沈知言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宣纸上方的空气,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:
“苏小姐,这首诗……当真是你今日临场所作?”
他见过太多故作高深的才子,却从未有一人,能在提笔间,写出跨越千年的沧桑;
更从未有一个十一岁的姑娘,能把“乡关”的愁绪,写得让历经世事的成年人都心头发酸。
陆景明也跟着点头,目光里满是急切:
“苏小姐,这黄鹤楼、鹦鹉洲,皆是江南古迹,你从未踏足江南,怎会对这些景致有这般深的体悟?”
他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林渔身上——
有震撼,有敬佩,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探究,像是想从她清冷的眉眼间,挖出这首诗背后藏着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