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村长、王桂英,又落在哭唧唧的桃花和一群眼神躲闪的村民身上,语气依旧平静,却还是带着那股让人不敢撒谎的压迫感:
“照顾有加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顿了顿,才继续道,
“但愿如此。我家大人说了,林念姑娘是他要找的人,若是她在村里受了半分委屈……”
说到这儿,他故意停住了,没有往下说,可那未尽的话意,却像一把刀,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。
村长林老实的脸更白了,手抖得更厉害了,连谄媚的笑都快要挂不住;
王桂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心里又开始发慌,却还是硬撑着,不敢接话;
桃花的哭声更小了,头垂得更低;
村民们更是大气不敢出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自己成了那“受委屈”的见证者。
风还在吹,枯树的影子晃来晃去,像在嘲笑这群人的虚伪与胆怯。
山道尽头的马蹄声早已消失,可所有人都觉得,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
带着侯府的威严,也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脱的压力,笼罩在这小小的山村上空。
那未尽的话语像一块浸了冰的铁,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上,让山道旁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风忽然变得更急,卷起地上的碎石子,打在随从们的靴面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却没人敢低头去看——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黏在那问话的随从脸上,等着他把后半句说出来,又怕他真的说出什么。
村长林老实的膝盖都在打颤,若不是身后有个老槐树桩子挡着,他几乎要软倒在地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方才想好的那些“照顾有加”的谎话,此刻全成了泡影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:
完了,侯府的人肯定看出破绽了!
他偷偷抬眼,瞥见随从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,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,又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,
吓得他赶紧又低下头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滴下来,砸在地上,溅起一小点尘土。
王桂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,嘴角扯了扯,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