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张大了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慌乱。
院外的风又起了,吹得柴房顶上的茅草“沙沙”响,那声音落在他耳朵里,
竟和当年破庙起火时,茅草被烧得噼啪作响的动静重叠在一起——
他分明记得,火舌卷过林念爹娘的衣角时,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;
记得林阿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,最后望向他时,满是不解和恐惧;
记得自己攥着那位大人给的火折子,站在庙门外,眼睁睁看着火舌吞噬一切,连一句呼救都不敢应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泪,声音发颤,带着说不出的懊恼和恐惧。
当年山崩后,林家村逃出来的老人没几个,瞎子陈婆婆更是半只眼都看不见,他本以为那把火能烧干净所有痕迹,
能让那位大人彻底安心,能让他这个村长的位置坐得稳稳的。
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陈婆婆的耳朵那么尖、记性那么死,竟还能说出李老三、王二的名字;
更没算到林念——当年他亲手抱走、扔在山外的林念,竟然活着回来了,还找到了陈婆婆,挖出了当年的旧事!
“失策……真是失策!”
他猛地捶了一下地面,粗糙的泥地硌得他手心发疼,可这点疼,哪抵得上心里的慌?
那瞎子记得王二的圆疤,林念又揪着王二不放,万一……
万一林念顺着这线索查下去,查到王二,再查到那位大人,最后查到他头上……
他不敢再想,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,贴在身上冰凉刺骨。
院墙上的月影晃了晃,像是有人影掠过,他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惊惶,直到看清只是风吹动了树枝,才瘫回门上,大口喘着气。
黑暗里,他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,哪里还有半分“老实”的模样,只剩下被恐惧和贪婪扭曲的狼狈。
柴房的门还关着,把夜色和风声都挡在了外面,可他却觉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