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门缝钻进来,像当年的火舌一样,一点点缠上他的脖子,让他喘不过气。
吱呀——”
柴门合缝的地方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木头被虫蛀过的响动。
林老实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,刚才还在剧烈起伏的胸口猛地一滞,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盯着那道漏进月光的门缝,瞳孔缩成了针尖——方才明明甩得极重,门板该是死死抵着门框的,怎么会有缝?
风还在吹,院角的茅草“沙沙”声又响了,可这次不再像破庙的火声,倒像有人踮着脚,踩着草叶走过来的动静。
他僵硬地转动脖颈,看向院墙根那丛半枯的野蒿,
月影落在上面,晃出一道细长的影子,像极了当年破庙梁上垂下来的、烧得半焦的房梁木。
“谁?!”他嗓子干得发疼,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,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,在这死寂的夜里炸开来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院角的老槐树被风卷着,几片枯叶“簌簌”砸在他脚边,更添了几分渗人的慌。
“是我。”
黑暗里,一道黑影贴着墙根,压着嗓子慢慢走出,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一缕,
照见王桂英那张皱着眉、脸色比夜色还沉的脸,她身上的粗布衫被夜风灌得鼓起来,像团揉皱的灰纸。
“你大半夜的来这干什么?”
林老实看清是自己的妻子,攥着门框的手松了松,胸口那团绷得快要炸开的紧张,
总算消了大半。
院外的狗吠声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下风刮过树梢的“呜呜”声,像谁藏在暗处哭。
“明天你这村长的位置就要被换掉了,我哪里睡得着?”
王桂英走到他跟前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,
“我刚从屋里出来,就看见你站在这儿跟个桩子似的,哪里会想到,夫妻几十年,我竟还能吓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