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将随着无人打理的时光,被疯长的野草一寸寸覆盖,被岁月一层层掩埋,
最后,只剩下一段模糊的回忆,封存在心底最软的地方,再也触不到,也回不去了。
灶间余火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轻响,此刻听来,竟像是这老屋最后一声无奈的叹息,
在空荡的院子里撞来撞去,撞得她眼眶发酸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闷的疼。
“吱呀”一声,是身后随从轻轻带上了木门。
林渔没有回头,那道木门合起的瞬间,像是把一整个曾经的人间烟火都关在了里面,
连同养父母唤她“阿渔”的声音,连同灶台上温着的粥香,都成了再也推不开的过往。
她抬脚踏上青砖,每一步都像踩在细碎的时光里。
刚走没两步,衣摆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——
是竹架上垂落的藤蔓,枯黄的卷须缠在她素色的裙角,像是这院子最后的挽留。
林渔顿了顿,伸手去解,指尖触到藤蔓干瘪的茎秆,
竟“啪”地断成了两截,落在青砖上,滚了几圈,停在狗尾草旁,再也不动了。
风似乎更凉了,卷着枣叶扑在她脸上,叶尖的锯齿刮得脸颊微痒,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疼。
她抬头望了眼老枣树,枝桠间的野蒿晃了晃,落下几粒早已干瘪的枣核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去年这个时候,养父母还踩着木梯摘枣,熟透的红枣砸在竹筐里,“咚咚”地响,父亲会挑最大最红的那颗,
在衣角蹭蹭,塞到她嘴里,甜得她眯起眼睛;母亲则坐在树下择菜,嘴里念叨着
“今年枣子甜,晒些枣干给阿念和阿杏冬天泡水喝”。
可如今,木梯歪在墙角,竹筐空在灶台边,说好的枣干,终究是没等到。
“姑娘,马车备好了。”随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