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传来卖热汤的吆喝,热气腾腾的,驱散了河上的湿冷。
林渔吸了吸鼻子,胃里的绞痛似乎轻了些,连眼眶都不红了。
她攥紧了野枣罐,朝着那股热汤香气的方向走了两步,脚步还有些虚浮,却异常坚定——
死不了,就活着。
先喝碗热汤,再找个地方躺平,至于回去的路,至于那些委屈和迷茫,慢慢来。
毕竟,属于林渔的好日子,才正要拉开序幕。
自打那日陈京捧着明黄圣旨踏入林家村,掷地有声地阻断了江湖上对她身上“宝藏”的所有窥探,
这连日来如附骨之疽般的虎视眈眈,总算消弭了大半。
那些觊觎宝藏的江湖人纵然满心不甘,却没一个敢真正与朝廷硬碰——
谁都清楚,如今的林渔,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孤女,她是当今圣上认下的侄女,实打实的皇家亲眷。
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“宝藏风波”,就此尘埃落定。
之后赶路的日子里,有侯府的人手贴身护送,车马安稳,食宿妥帖,再没有半分惊险。
林渔坐在颠簸却平稳的马车里,不用再提心吊胆防备暗处的窥探,
也不用再为下一顿饭、下一个落脚点发愁,连日紧绷的神经,终于慢慢松了下来,连带着眉宇间的倦色,都淡了许多。
卖热汤的摊子就支在码头旁的老槐树下,粗瓷碗里盛着奶白色的鱼汤,
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,热气裹着鲜气扑面而来,勾得林渔空了大半的胃里一阵轻响。
小张麻利地付了钱,端来两碗汤,又特意要了块温热的米糕,递到她手里:
“姑娘,先喝点汤暖暖胃,这米糕软和,您慢点儿吃。”
林渔坐在小马扎上,指尖碰着滚烫的碗沿,暖意顺着指尖往四肢百骸里钻,晕船的虚浮感总算压下去不少。
她舀了一勺鱼汤,小口啜着,鲜而不腥的滋味滑进喉咙,熨帖得胃里的绞痛都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