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房在二楼，推开门的瞬间，暖意便裹了上来。

房间收拾得极干净，靠窗的八仙桌上摆着热茶，墙角的炭盆燃着，连空气里都带着点暖意。

更贴心的是，屏风后早已备好了浴桶，热水冒着袅袅的白汽，

旁边的木架上搭着干净的中衣和软缎外衫，连擦身的布巾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林渔有洁癖，外穿的衣裳沾了码头的风尘和雨丝，绝不肯往床上碰。

她打发小张下去歇息，自己慢慢卸了外衣，叠好放在屏风外的竹篮里，而后赤着脚，小心翼翼地坐进温热的木桶中。

热水漫过腰腹，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气，连日赶路的疲惫、晕船的酸胀，

仿佛都被这热气熨烫着、融化着，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散出去。

她舒服地喟叹一声，往后靠在桶壁上，闭上双眼，任由温热的水汽氤氲了脸颊。

窗外的雨果然下大了，起初是“嘀嘀嗒嗒”敲在青石瓦上，

清脆得像珠玉落盘，渐渐就织成了“哗啦啦”的一片，雨声密集而响亮，却不嘈杂，反而透着种让人安心的喧闹。

风裹着雨丝，偶尔吹得窗棂“吱呀”一声，却吹不散满室的暖意。

她能听见雨点砸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，叶子被打得“沙沙”作响；

能听见屋檐下的雨水汇成细流，“簌簌”地顺着青瓦边缘滴落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；

甚至能隐约听见楼下客栈大堂里，酒客们伴着雨声高声谈笑着，伙计们的吆喝声也裹着雨意，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
这是她来到古代后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一场雨——

没有现代都市的汽车鸣笛，没有钢筋水泥的冰冷，只有青瓦、木窗、老树，

还有这淅淅沥沥、充满了烟火气的雨声。

林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，眉头彻底舒展开来，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而悠长。

她就这么靠着木桶，听着雨声，感受着周身的暖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