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锦绣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,像极了他此刻被搅得一塌糊涂的心思。
他踱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,却丝毫浇不灭心头的火。
“按她的年纪,哪个少女不盼着看灯影、猜灯谜?偏她倒好,整日待在客栈里,安静得像尊瓷像。”
顾云锦指尖抵着窗沿,指腹磨过冰凉的木棱,想起初见时她眼底的疏离,那点芥蒂像根细刺,此刻混着怒火扎得他心口发疼,
“我筹划了半月,连与她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,她倒要拍拍身子走了?”
风卷着雪沫落在他手背上,顾云锦却浑然不觉,只望着长街尽头那片沉沉的夜色——
方才下属说,林渔的客栈就在那片灯火稀疏处。
他眼底的怒意渐渐沉下去,化作一片更浓的暗,指节缓缓收紧:
“明日……她走不了。”
窗缝里漏进的夜风卷着雪粒,打在顾云锦玄色锦袍的下摆上,
留下细碎的白痕,他却像浑然未觉,只盯着长街尽头那片昏蒙的灯火,指腹在窗沿上反复摩挲,磨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走不了?”下属抬眼,撞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暗,连忙又低下头,“可是林姑娘身边跟着的护卫……”
“护卫?”
顾云锦轻笑一声,笑声里裹着冰碴,他俯身捡起地上那团皱纸,指尖用力,纸角被捏得发脆,
“江城是我的地盘,别说她带了两个护卫,便是带了千军万马,想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走,也得问我同不同意。”
他将纸团往烛火边凑了凑,火苗舔舐着纸边,很快烧出一圈焦黑,
“去备车,现在就去她住的客栈。”
“现在?”下属一愣,“可如今已是亥时,贸然上门怕是会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顾云锦打断他,烛火映在他眼底,跳动着灼热的光,
“她既敢让我白等一夜,敢悄无声息地计划离开,就该想到我会找上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