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雪粒子的冰凉,刮在露出来的手背上生疼;
车底的木板也早被冻透,那股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,冻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,连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。
实在熬不住这刺骨的冷,她咬着牙,伸出冻得发僵、指尖泛白的手,小心翼翼掀开马车帘的一角。
帘外的风雪瞬间扑了她一脸,冰凉的雪沫子糊在睫毛上,冻得她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入目依旧是望不到头的白,呼呼的风声在耳边炸开,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震破,
远处的天幕早已被暮色染成了灰蓝色,昏沉得如同泼了墨的宣纸,与地上的白雪融成一片,连方向都快辨不清了。
只有前方一队玄甲兵马,正顶着风雪艰难前行,他们的铠甲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肩头、帽檐都挂着冰碴,
马蹄踩进雪地里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沉闷声响,在呼啸的风声里,竟显得格外微弱。
林渔缩回手,放下车帘,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脸,目光落向车厢角落那张皱巴巴的宣纸。
纸上是她闲来无事画的“正”字,一笔一划歪歪扭扭,数下来竟已有十二个完整的正字,
还多了三笔——算起来,她已经在这马车上晃悠了足足六十三天。
从最初的新奇,到后来的烦躁,再到如今的麻木,
她只觉得这古代的长途跋涉,比现代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还要磨人。
一路上,她都刻意跟护送的兵卒保持着距离,从不多言多语。
毕竟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的“外乡人”,谁知道哪句话就会露出破绽,落得个“妖人”的名头,倒不如缄默是金。
前几日路过驿站歇脚,她趁着打水的空档,偷偷拽住驿站的老伙计打听路程,那老伙计搓着冻红的手,
哈着白气说“往京城去的官道好走,顶多十日便能到”。
林渔掐着指头算了算,如今也该到了最后一段路,只盼着能早些踏入京城,摆脱这颠沛的日子。
可抬眼听着外头的动静,她的心又沉了沉。
风声非但没小,反而越发狂躁,雪粒子砸在车篷上,
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脆响,天色也暗得越发厉害,连前方兵马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