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听闻苏念流落在外寻回时,便红了眼眶,
连带着那支尘封多年、刻着并蒂莲纹样的玉簪都翻了出来,日夜摩挲;
后又特意派了心腹李嬷嬷去侯府督导规矩,事无巨细地过问苏念的一举一动,
连她走神惦记街头点心、练规矩练到膝盖泛红都了如指掌;
如今更是早早便吩咐御膳房备下苏念爱吃的芙蓉糕、桂花糕,只等着明日她入宫。
这般细致妥帖的模样,倒不像是对孙辈的普通疼惜,
反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与郑重,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宁宇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,眉头微蹙。他想起前些时日,
自己提及接苏念回京时,太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,想起她摩挲着那支并蒂莲玉簪时,低声念叨的“像极了阿阮”。
苏阮是先帝的宠妃,也是苏念的生母,早逝多年,
太后鲜少在人前提及这个名字,更遑论流露出这般真切的情绪。
难道仅仅是因为苏念是苏阮的女儿,是先帝遗落在外的血脉,所以太后才这般上心?
还是说,阿阮与太后之间,曾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?
又或是,太后这般待苏念,背后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?
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,宁宇沉吟半晌,终究是缓缓摇了摇头,将那些疑虑暂且压了下去。
罢了,明日苏念入宫,见了母后便知分晓。
他只需护好这丫头,不让她在这深宫之中,受半分委屈便是。
宁宇重新拿起狼毫,蘸了浓墨,却在落笔的瞬间顿住,转而在一张素笺上写下“芙蓉糕,少糖”四个字,
这才递与心腹太监,沉声吩咐:
“明日辰时,你亲自去侯府接林姑娘入宫,沿途护卫妥当些,莫要惊动旁人。”
心腹太监捧着那张写着“芙蓉糕,少糖”的素笺,
躬身应了声“遵旨”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生怕扰了御书房里的静谧。
宁宇重新拿起狼毫,蘸了浓墨,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久久没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