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之外,侯府里的苏念怕是还在对着镜子演练觐见的礼仪,
那丫头素来谨慎,明日入宫,定是紧张得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他想起初见苏念时的模样,一身素布衣裙,眉眼间带着乡野的干净纯粹,
面对他时,虽有惶恐,却不卑不亢,那份骨子里的韧劲,倒和记忆里的苏阮有几分相似。
只是,太后对苏阮,似乎从未有过这般不同寻常的态度。
当年苏阮还在时,太后待她,也不过是按着宫规的礼数,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,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关切。
如今却对苏阮的女儿这般上心,实在耐人寻味。
宁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眸色渐深。
莫非,当年苏阮的早逝,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?
太后这般待苏念,是在弥补当年的遗憾,还是另有缘由?
这些念头像细密的蛛网,缠得他有些心烦。
他搁下笔,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,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,稍稍吹散了心头的郁气。
罢了,多想无益。
明日苏念入宫,他且留心看着便是。
无论如何,这丫头是先帝遗孤,又是母后眼下放在心尖上的人,
他这个做皇叔的,断没有让她在这深宫里受委屈的道理。
他望着远处宁寿宫的方向,烛火明灭,影影绰绰。
那里,怕是太后也和他一样,对着那支并蒂莲玉簪,一夜无眠吧。
夜色渐深,侯府的庭院里只剩下虫鸣的轻响,偶尔夹杂着几声更夫的梆子声,敲得人心里发慌。
林渔房中的烛火却依旧亮着,跳跃的火光映在窗纸上,勾勒出她坐立不安的影子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,冰凉的触感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的燥热。
明日辰时就要入宫,这几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
从李嬷嬷宣布的那一刻起,就死死压在她心口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