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的雪积得平整,像铺了一层撒了银粉的绒毯,檐角的冰锥挂得细长,太阳出来的时候,
泛着碎金似的光,落在林渔的斗篷上,把那玄色的狐毛领染得暖融融的。
她指尖转着个描银的铜手炉,炉里的炭烧得温温的,带着点松枝的香气,
混着身上熏衣香的味道,把那点从梦里带出来的桂香压了下去。
廊下的红梅开了两枝,艳得像浸了血的朱砂,落在雪地里,像谁不小心掉的胭脂。
林渔盯着那红梅发怔,忽然想起昨天宁小内侍送来的桂花蜜,被她放在了床头的妆奁里,
那蜜香里裹着的邕州的风,像苏阮的叮嘱,又像她给自己找的退路。
她抬手揉了揉脸,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压下去——
后天才去书院,现在想那些没用,先把这两天的安稳攥紧了才是正事。
正想着,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徐嬷嬷的脚步声,踩着雪的声响稳得很,林渔抬头看过去,
就见徐嬷嬷手里抱着个青布包,身后跟着个穿碧色棉裙的小宫女,手里捧着个描金的食盒。
“姑娘,”
徐嬷嬷走到她跟前,把青布包递过去,
“这是侯府送来的东西,都是姑娘从前在邕州时用惯的,说是书院里用得上的笔墨。”
林渔接过青布包,指尖碰到包布上的针脚,细密得很,
像邕州舅舅家的嬷嬷做针线时的样子,她心里软了一下,对着徐嬷嬷笑了笑:
“谢谢嬷嬷。”
徐嬷嬷摆了摆手,又让小宫女把食盒打开,里面是两盒奶糕,还温着:
“这是御膳房刚做的,姑娘爱吃的杏仁味,趁着热吃点。”
林渔捏了一块奶糕放进嘴里,甜香里带着杏仁的清苦,她看着院中的雪,
忽然就觉得,这京城也不是全是吃人地方,至少这太阳,这雪,这温着的奶糕,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