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渔却没了逗弄它的兴致,翻个身把脸埋进手臂,闷闷的声音从肘弯里漏出来:
要不......就趁太阳没落山出去走走?
可话刚出口,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。
万一真迷了路,在这举目无亲的古代,谁能来寻她?
暮色渐浓时,林渔依旧躺在木板上,看最后一缕阳光从叶缝间溜走。
她数着天上慢悠悠飘过的云,突然觉得,或许无聊本身,也是一种奢侈的自由。
晚风裹着炊烟的味道漫进院子时,林渔翻身坐起,拍掉身上的木屑。
粗糙的木板蹭得后背发痒,她伸手抓了抓,目光落在墙角那口结着青苔的水缸上。
水面浮着几片飘落的槐树叶,半轮月亮在涟漪里碎成银箔,
忽然让她想起在现代用手机拍摄的水波纹照片——
要是现在有部相机,她定要拍下这山野间的月色,
顺便给朋友圈来个九宫格,配文就写“穿越版慢生活”。
记忆突然翻涌上来。
她想起商场柜台后永远站不直的腰背,想起顾客拍在桌上的差评单,
想起深夜地铁里被挤变形的工牌。
那时她天天数着排班表盼休假,咬着牙咽下客户的辱骂,总在心里发誓:
等攒够钱,一定要去海边躺个三天三夜。
可真到了这没有KPI、没有催命电话的古代,
日子却像泡发过头的腐竹,软塌塌地没了滋味。
“人果然不能太闲。”
她蹲下身,指尖划过水缸冰凉的石壁。
青苔在指腹下滑腻腻的,突然让她想起商场洗手间永远擦不干净的瓷砖。
那时抱怨工作苦,现在却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。
小狗不知何时凑过来,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腕,惊得水面的月影剧烈晃动。
林渔猛地站起身,裙摆扫落几片木屑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捣衣声,混着谁家孩子的笑闹。
她望向院外蜿蜒的石板路,突然想起白天老奶奶比划着说后山有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