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条被她扯得死紧,少年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。
林渔咬着牙又多缠了两圈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:活该!
她在心里把这人骂了个遍,却在瞥见他无意识皱起的眉峰时,鬼使神差地放缓了动作。
梆子声惊破死寂,寒鸦扑棱棱掠过破庙残檐,翅膀带落的积雪簌簌掉进少年的衣领。
林渔猛地抽回手,这才惊觉掌心的玉佩硌出了红痕。
月光透过镂空的蔷薇纹路,在少年染血的衣襟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银河。
少年的头歪向一边,苍白的唇抿成直线。
林渔探了探他鼻息,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。
是晕过去了——她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烦躁,踢开脚边的碎石转身要走,胃袋却突然抽搐着发出抗议。
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,十岁孩童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几日的折腾。
林渔扶着墙勉强起身,眼前突然炸开细密的黑点。
她晃了晃脑袋,最后看了眼昏睡的少年。
庙门吱呀作响,鱼肚白的天光裹着碎雪灌进破庙。
林渔缩着肩膀踏出门槛,寒风如砂纸般刮过脸颊,冻得她睫毛上凝出细小冰碴。
胃部传来的绞痛让她踉跄半步,想起昏睡在草堆里的少年,她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啐了声:
“等找到吃的...就把你扔给追兵。”
石板路上覆着层薄霜,她的粗布鞋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。
转过街角时,包子铺的竹帘掀起白雾,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。
林渔喉咙发紧,下意识摸向怀里——半块硬如石块的麦饼硌着掌心,霉斑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青灰。
她盯着麦饼上蛛网般的菌丝,少年锁骨处翻卷的伤口突然在眼前浮现。
当时缠着布条的指尖,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腥味。
更夫收梆子的声响从巷尾传来,惊得她猛地将麦饼摔在结冰的水洼里。
碎冰裂开蛛网状的纹路,霉斑在裂纹间时隐时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