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肉摊前反复比划那根带肉的小骨头,
又在布庄柜台下央告许久,才换来巴掌大的粗布。
正午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,却遮不住她怀中糙米袋漏出的几粒米。
馄饨摊的白雾裹着香气漫过来时,林渔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。
沸腾的汤锅映出她泥污的脸,倒映着里头浮起的金黄蛋皮与翠绿葱花。
她攥紧怀中的粗布,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,最终转身时,裙摆扫落了脚边的半片落叶。
破庙的木门发出垂死般的吱呀,仿佛随时都会在寒风中散架。
林渔踮着脚蹭进去,发梢还沾着方才在墙角蹭到的蛛网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她将糙米和骨头轻放在发霉的神案上,粗布展开时扬起一阵灰尘,在昏暗中划出细小的光柱。
怀中的红薯被捂得温热,放在火堆边的瞬间,焦香混着木柴的青烟窜起来。
跳动的火光爬上她的脸颊,照亮泥污下泛红的皮肤,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。
少年倚在角落墙上,看着林渔熟练的行为,偶尔压抑的咳嗽,喉间泛起一丝苦涩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渗血的伤口,白日里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——
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,在官兵的呵斥下瑟缩着身子,却死死护着怀里的陶罐,倔强的眼神让人心疼。
而此刻,那抹倔强竟化作了火光中捧着红薯的温柔。
剧烈的咳嗽如利刃般劈开破庙的死寂,少年猛地弯下腰,
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花。
林渔手中的树枝掉在火堆旁,她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面,裙摆扫落神案上经年的积灰。
她颤抖着的指尖扯开少年浸透血的布条。
新伤叠着旧伤,溃烂的皮肉翻卷着,血腥气混着草药的苦涩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。
林渔咬着下唇,将讨来的粗布紧紧缠上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火堆突然爆出火星,滚烫的碎屑溅在她手背上,烫出细密的红点。
林渔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手,却又立刻伸手护住火堆——那上面还烤着救命的红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