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走一步,她都觉得离深渊更近一步。
那些在茅房外脱口而出的怒骂,此刻像重锤般砸在心头——
万一那个玄衣男子把自己会说话的事抖出来,这个看似温柔实则阴森凌厉的白衣女子,会怎么处置她?
直到被重重放在柔软的床榻上,林渔仍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绣着金线的锦被裹住她冰冷的身体,却驱不散后颈那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移,仿佛要将她的伪装一寸寸剥开。
空气中弥漫的龙脑香愈发浓烈,混合着女子身上未散的潮湿水汽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在心底疯狂祈祷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希望玄衣男替她保守会说话的秘密。
否则...那把抵在她喉间的匕首寒光,此刻仍在眼前晃动。
“吱呀——”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,林渔本能地想要睁眼,却在睫毛颤动的瞬间猛然僵住。
会不会是白衣女子做的假意关门,试探她是不是装晕?
这青楼之中,步步杀机,她绝不能轻易露出破绽。
即便丝绸被褥磨得脊背生疼,她也死死维持着昏睡的姿势。
寂静如潮水般漫过整个房间,唯有烛芯爆裂的轻响打破死寂。
林渔数着自己剧烈的心跳,默数到第三十七下时,终于听见细微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像毒蛇吐信,贴着地面缓缓逼近床榻,在距离她三尺处骤然停住。
冷汗顺着耳际滑进脖颈,她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。
“咔嗒”一声,房门再次开合,林渔这才敢微微转动僵硬的眼珠。
透过睫毛缝隙,她看见一抹白影消失在门框外,悬着的心却仍未放下。
又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,确定再无动静,她才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