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沙哑的声音惊飞几只夜枭。
林渔抬头望去,半人高的芦苇丛中,一间茅草屋若隐若现。
竹篾编织的窗棂透出暖黄烛光,却在地上投下扭曲的枝桠阴影,像是无数只挣扎的手臂。
屋内飘出的檀香混着血腥气,让她胃部泛起阵阵抽搐。
嬷嬷枯瘦的手指在门上连拍三下,节奏诡异地像在敲某种暗号。
门板吱呀开启的瞬间,林渔感觉有双冰凉的手抚过她的后颈。
屋内炭盆噼啪作响,白衣女子斜倚在藤榻上,素白的裙裾拖在血迹斑斑的青砖上。
她腕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,声音竟与林渔白日里听到的招魂铃如出一辙。
当女子抬眸时,当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,林渔倒抽冷气——
那双眼睛漆黑如墨,瞳孔深处流转着幽绿的光,像极了月洞院的诡异绿光。
女子看到林渔已缓缓起身。
素白裙裾扫过青砖地面,惊起几点暗红血渍。
嬷嬷松开箍着林渔的铁臂,佝偻着背退入阴影,木门吱呀合拢的瞬间,屋内烛火骤然明灭。
林渔踉跄着扶住斑驳的木柱,掌心触到凹陷的刻痕——那是被利爪反复抓挠留下的印记。
白衣女子赤足踏过青砖,脚踝处褪色的红绳随着步伐轻晃,每落下一步,地面便洇开深色水痕,蜿蜒如血迹。
女子垂眸浅笑,鬓边银饰相撞发出细碎声响,发间飘散的腥气混着腐草味扑面而来。
林渔胃中翻涌,这味道与白日月洞院窗缝里渗出的气息如出一辙,
此刻却裹着更浓烈的尸臭,像是陈年棺木骤然开启时的腐朽。
冰凉的指尖突然贴上她的眼皮,林渔浑身血液凝固。
女子指甲青灰如炭,边缘还沾着暗红碎屑,凑近时甚至能看见甲缝里嵌着的黑色泥土。
听不懂的语言在气泡般的声音从喉间挤出,带着井水浸泡过的刺骨寒意。
林渔猛地睁眼,正对上女子眼中翻涌的墨绿旋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