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却只是摇了摇头,目光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张伟。
张伟脸涨得通红,嘴唇嗫嚅了半天,最终,极其艰难地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了三个字:“……谢了,凡子。”
这一次,没有嘲讽,没有轻慢。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一种被巨大反差冲击后的、复杂的羞愧。
林凡没有回应张伟的感谢,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带来的几件简单工具。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,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车行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姐姐林悦。
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光影里。她没有进来,只是远远地看着。当林凡看向她时,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地移开视线。
那一刻,林凡清晰地看到,姐姐那双总是盛满恐惧和顺从的大眼睛里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明亮而复杂的东西,正在缓缓升起。那里面有震惊,有茫然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坚固壁垒被打破的、细微的震撼和……一丝极淡的、类似于“骄傲”的光。
林凡没有停留,提着工具袋,穿过众人各异的目光,走出了车行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背影依旧清瘦,但里面似乎注入了一种新的东西——一种来自于自身技艺的、沉甸甸的底气。
他帮助了曾经欺辱他的人,用的不是暴力,不是屈服,而是他正在一点点掌握的一技之长。
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一次危机。更是在张伟心中,在姐姐眼中,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在父母心里,狠狠地、用事实撬动了对“林凡”这个人的固有认知。
朽木或许难以成材,但经过匠心修复,亦能重获新生。而人,亦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