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大朝会。
金銮殿内,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。北境战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人的心口。龙椅上的大乾皇帝,脸色阴沉,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每一次叩击都让下方官员的心跟着一跳。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垂首静立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自己成为皇帝宣泄怒火的第一个倒霉蛋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殿外一声高亢的通传划破了凝滞的空气:
“神捕司统领,叶冰裳,持惊天密案,请旨面圣!”
通传声未落,大殿内便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,如同风吹过干枯的草丛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殿门。
叶冰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玄黑劲装,未着朝服,手中捧着一个黑沉沉的铁盒。她脸上毫无表情,眼神锐利如刀,径直穿过人群,所过之处,官员们仿佛被无形的气场推开,自动让出一条通道。
“臣,神捕司叶冰裳,叩见陛下。”她行至殿中,单膝跪地,声音清冽,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响。
“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,“你有何密案,非要在此刻呈报?最好,别让朕失望。”
“回陛下,臣不敢。”叶冰裳起身,动作干净利落。她打开铁盒,从中取出两样东西。
一柄从北境蛮族精锐手中缴获的制式陌刀。
一封盖着朱红私印的信。
“臣奉命追查军械走私案,于城西旧马场的一处地窖内,查获走私军械数百箱。内有强弓、陌刀、玄铁甲胄,皆为我大乾边军利器。其形制、用料,与在北境残杀我数千将士的蛮族所用兵器,分毫不差!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嗡——”
整个金銮殿的气氛瞬间引爆。私通外敌,倒卖军械,这是足以夷灭九族的滔天大罪!
皇帝那一直靠在龙椅里的身子,猛地前倾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叶冰裳,更准确地说,是盯住她手中的证物。他的怒火之下,一种政治野兽般的兴奋在悄然滋生。他正愁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,来祭奠北境的亡魂,来平息军方的怒火。
“主谋!是谁?!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叶冰裳没有回答,而是将那封信高高举起。
“陛下,这是臣在藏匿军械的密室中,找到的与蛮族苍狼部的通信密信。请陛下御览。”
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跑下台阶,接过信件,颤抖着呈给皇帝。
皇帝一把夺过,只扫了一眼,他的呼吸就停滞了一瞬。信上的字迹,那枚私印,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!那张脸瞬间涨成了暗紫色,青筋在额角暴跳。
“传——陈云鹤!给朕滚上来!”
皇帝的咆哮,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