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列中的国舅陈云鹤,本就因北境之事心神不宁,听到自己的名字,身体剧烈一颤,脸色在瞬间褪尽了血色。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,短暂的惊骇后,强行压下腿软的冲动,整理了一下官袍,快步出列,跪在殿中。
“陛下,臣在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还算平稳。
“你看看这是什么!”皇帝将那封信狠狠摔在他的面前。
陈云鹤捡起信,只看了一眼,瞳孔便缩成了针尖。但他没有像市井之徒那样哭喊冤枉,而是深吸一口气,再次叩首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陛下,此信……有诈!”
“有诈?”皇帝冷笑。
“回陛下!”陈云鹤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闪动着疯狂而又狠毒的光芒,他没有去看皇帝,反而死死盯住了叶冰裳,“这字迹可以模仿,但这私印……这枚私印,是数月前,靖北侯世子蓝慕云,亲手赠予微臣,说是交好之礼!”
他话锋一转,如同一条毒蛇,咬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陛下,您想,军械走私案,最初的嫌疑,正落在我与靖北侯府的头上!如今,身为靖北侯世子夫人的叶统领,‘恰好’就从一个废弃仓库里,找到了这样一封指向微臣的‘铁证’!天底下,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悲愤与控诉:“这分明是他们夫妻二人,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,联手做局!欲将这通敌叛国的脏水,尽数泼在臣的身上,好让他靖北侯府,金蝉脱壳,摘得干干净净!求陛下明察!”
这一番反咬,阴险至极!直接将矛头从“通敌”的罪行,转向了“栽赃陷害”的朝堂构陷,将叶冰裳和蓝慕云夫妻双双拖下水。
一时间,朝堂上的风向变得诡异起来,不少官员看向叶冰裳和蓝慕云的眼神,都带上了审视与怀疑。
“你……”叶冰裳握紧了拳,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。
皇帝的目光,缓缓移向了队列中一直沉默的蓝慕云。
蓝慕云像是才从这惊天的变故中回过神来,他茫然地走出队列,脸上先是震惊,随即转为一种被至交好友背刺的、难以置信的剧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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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”他跪倒在地,声音都在发抖,充满了委屈,“臣……臣万万没想到,一片好心,竟换来如此蛇蝎心肠的构陷!”
他没有急着辩解,反而先承认了赠送礼物的事实。
“臣确实曾将一枚‘山海令’赠予国舅,只盼能化解前嫌,为国尽忠。谁知……谁知国舅爷竟是如此狼子野心!他非但通敌卖国,事到如今,竟还想用臣的一片赤诚,来做他脱罪的踏脚石!”
他的表演堪称完美,将一个被朋友出卖的无辜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接着,他猛地抬起头,环视一周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悲愤至极:“陛下!我妻叶冰裳,身为神捕司统领,查案只看证据,不问亲疏!今日她秉公执法,揭发国贼,却要被污蔑为‘夫唱妇随,构陷忠良’!若此事成立,今后我大乾,还有哪位官员敢去查办权贵?我大乾的律法,岂不成了笑话!”
“我靖北侯府,世代忠良,我父兄至今仍在北境浴血!而我,却要在京中,被奸佞如此污蔑!我蓝家的百年忠义,难道就要这样被玷污吗?陛下!臣不服!臣不甘啊!”
说完,他竟真的以头抢地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额头上瞬间一片血红。
这场戏,将个人恩怨,瞬间上升到了国法与朝纲的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