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慕云那句不带任何温度的问话,如同一根钢针,精准地刺破了叶冰裳所有的伪装。
她的大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。
但仅仅是一瞬。
作为大乾最顶尖的捕头,她受过的训练让她本能地在失控的边缘,重新夺回了对心神的控制。
她强迫自己忽略那股混杂着龙涎香与女人香气的、让她心烦意乱的味道,后退了半步,拉开一个安全的、属于审讯者的距离。
“蓝慕云,不要试图用言语游戏来混淆视听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平稳,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女人不是她,“我为何而来,与你身为摄政王,私德有亏,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。监察司办案,只论事实,不论动机。”
她试图将这场危险的私人对峙,强行拉回到她最熟悉的、非黑即白的法理轨道上。在这里,她是规则的化身。
“事实?”蓝慕云看着她这副强撑起来的姿态,忽然低声笑了起来。
他的笑声里,充满了冰冷的嘲弄。
“叶冰裳,你最大的问题,就是总以为你看到的事实,就是全部的真实。”
他没有再逼近,而是转身,拿起她带来的那份密报,在那几行记录着渔村蒸发、士兵失踪的潦草字迹上,轻轻点了点。
“在你眼里,这是几宗离奇的失踪案,对吗?”
“但在我眼里,”他抬起头,眼神深处翻涌着叶冰裳从未见过的、如同实质般的黑暗,“这是开胃菜。”
叶冰裳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蓝慕云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书案前,拿起一支全新的狼毫笔,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。他的手很稳,落笔的速度却快得惊人。
他没有画山水,没有画人物。
他画的,是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