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扭曲的人类躯体构成了它的下半身,无数苍白浮肿的手臂组成了它的面颊,密密麻麻、属于不同物种的眼球在它的额头上转动。那不是一幅画,那是一个来自深渊的、散发着疯狂与不祥气息的诅咒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他将那张令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草图,扔到了叶冰裳的脚下。
“你问我什么意思,这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叶冰裳的目光落在图上,瞳孔瞬间收缩。她见过的尸体比京城任何一个仵作都多,但眼前这幅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“神像”,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她蹲下身,仔细审视着那张图,试图用她的专业知识去解构。构图的线条精准而疯狂,细节的描绘充满了第一视角般的真实感。这不是凭空想象,更像是一种……复刻。
“荒谬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发颤,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“一幅画?一个故事?蓝慕云,这就是你为自己耽于享乐找的借口吗?编造一个不存在的怪物,然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孤独的英雄?你以为我会信?”
这是她作为审讯官的逻辑,当证据无法解释时,就要去质疑证据的来源。
“我不需要你信。”蓝慕云的反应,平静得出奇。
他只是缓缓地卷起自己的右边袖口。
在他的手腕上,一道道暗红色的、如同蛛网般的诡异纹路,正在皮肤下缓缓蠕动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“那你信这个吗?”
叶冰裳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诡异的纹路上,她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东西。那不是伤口,也不是纹身,那像是一种活着的诅咒。
“这是我每次……看到它们时,所必须付出的代价。”蓝慕云的声音里,第一次透出一种深沉的疲惫,“我称之为‘窥视深渊’的代价。为了看到那个怪物的动向,为了找到冷月的下落,我的神魂正在被污染、撕裂。若非有她们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叶冰裳瞬间明白了。
拓跋燕那旺盛如火的生命力,秦湘那清澈如水的九窍玲珑心,苏媚儿那抚慰人心的极致温柔……
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放纵,是他的堕落。
此刻她才惊恐地意识到,那或许,是他的“药”。
“不……”叶冰裳摇着头,脸色苍白如纸,她感觉自己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世界,正在一寸寸地崩塌,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世上没有鬼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