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鹰愁崖……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- “黑风域有名的绝地,地势险峻,易守难攻。是个人都会相信,那里是设立秘密据点和埋伏的最佳地点。”
她的眼神,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一个清晰的、错误的地点,足以让对方将所有精力和兵力,全部投入一个空无一物的陷阱。这是第一层,是阳谋,是诱饵。”
蓝慕云端着茶杯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赞许。
叶冰裳没有看他,她的思绪,已经沉浸在了这场无形的交锋中。
“但这不是最狠的。”
她的声音,不自觉地,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最狠的,是最后那句,没有说完的……‘内鬼’。”
她的身体,微微一颤。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气,顺着她的脊椎,爬了上来。
“一个明确的指控,只会让敌人揪出一个替罪羊,然后迅速稳定军心。”
“但是,一句没有说完的‘内鬼’……会让他们的主子,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。是谁泄露了行踪?是谁在借刀杀人?是谁想取而代-之?”
“猜忌,一旦开始,就永远不会结束。”
叶冰裳抬起头,那双清亮的凤眸,死死地盯着蓝慕云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。
“你不是在嫁祸,不是在误导……”
她后退了一小步,声音干涩。
“你是在……诛心。”
“你递给了你的敌人一把刀。但你甚至不用逼他,他就会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猜疑,自己,一刀一刀地,捅进自己的心脏,直到把整个组织,都搅得血肉模糊。”
密室内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蓝慕云终于放下了茶杯,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看穿他计谋的女人,笑了。
这一次,他的笑容里,没有了之前的调侃与玩味。
而是一种,棋逢对手的、真正的欣赏。
“神捕娘子,”他缓缓说道,“看来,这盘棋,你已经看懂了。”
“只是我没想到,”叶冰裳的声音,恢复了往日的清冷,但那清冷之下,却压抑着更深沉的波澜,“杀人,原来真的可以……不用见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