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其喵沉默不语，只是看着窗外的方向，眼神深邃。他知道，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。冰妃的心思，深不可测，山山这趟上门，到底是孩子的任性，还是冰妃的授意？

后花园里，腊梅开得正盛，一簇簇金黄的花朵缀在枝头，暗香浮动。山山却没心思赏花，他拉着素妍，走到一处僻静的石凳旁，让小佳琪在一旁等着，自己则和素妍坐在石凳上，小声说着话。

小佳琪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，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，心里忍不住有点失望。她昨天回府的时候，还偷偷盼着，太子伟伟会不会跟着山山一起来？毕竟素妍是太子救回来的，昨天在宫里，太子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她们。可是现在，只有山山一个人来了，太子连影子都没有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太子哥哥总会带着她和素妍一起玩，教她们写字，给她们讲故事，那时候的太子哥哥，总是笑眯眯的，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她们。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太子哥哥越来越忙了。他要跟着太傅读书，要跟着皇上处理政务，还要去军营历练，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，每次见面，也总是行色匆匆。

小佳琪叹了口气，心里有点酸酸的。长大了，果然就不一样了。

就在这时，她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。她吓了一跳，连忙转头看去，只见山山正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眼泪一滴滴地掉在衣襟上，打湿了宝蓝色的锦缎。

素妍坐在一旁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，手里拿着一块手帕，想递给他，又有点不敢，小声说：“殿下……你怎么了？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？”

山山抬起头，一张小脸哭得通红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他摇摇头，哽咽着说：“不是……不是你的错。我是……我是觉得你太可怜了。”

小佳琪连忙跑过去，蹲在他面前，皱着眉头问：“山山，你胡说什么呢？素妍哪里可怜了？”

山山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他看着素妍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：“我母妃跟我说了，你是孤儿，没有爹娘，还被人卖掉……我昨天在宫里，看见你拒绝我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你好勇敢……可是，你一定很想爹娘吧？”

素妍听到“爹娘”两个字，眼圈也红了。她想起了在韩国的日子，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家，想起了被父亲卖掉时的绝望，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咬着嘴唇，不让眼泪掉下来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记得爹娘长什么样子了。将军府的人对我很好，老夫人很慈祥，海棠夫人很温柔，佳琪姐姐也对我很好，我……我不觉得自己可怜。”

山山却不信，他摇着头，哽咽着说：“可是你没有爹娘疼啊……我有母妃疼我，有父皇疼我，可是我还是觉得孤单。宫里的人都怕我，都哄着我，没有人像你一样，敢拒绝我……素妍，我知道，你心里一定很苦。”
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放着一串手串。手串是用温润的和田玉珠子串成的，珠子上刻着小小的佛像，看起来古朴而精致。

“这是我母后去护国寺求来的平安手串，开过光的，”山山拿起手串，认真地看着素妍，“我把它送给你，佛祖会保佑你的，保佑你以后再也不会受苦，保佑你健健康康，平平安安。”

素妍连忙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要。”

“你一定要拿着！”山山急了，硬是把手串塞到素妍手里，“这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。我母妃说，这个手串很灵的，戴上它，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。”

素妍拿着手串，手心里暖暖的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看着山山通红的眼睛，小声说：“谢谢殿下……”

山山见她收下了手串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，他擦干眼泪，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小的经书。经书是用丝绸装订的，封面上绣着金色的莲花，看起来很是精致。

“这是我父皇手抄的经书，”山山捧着经书，眼神无比认真，“我母妃说，抄经书可以为亲人祈福。我……我想帮你抄经书，帮你祈福，保佑你的爹娘在天上过得好，也保佑你以后开开心心的。”

小佳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抄经书？为素妍祈福？这还是那个昨天在宫里闹着要把素妍抢进宫的小皇子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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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说小佳琪了，就连素妍都愣住了，她看着山山手里的经书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殿……殿下，这太麻烦你了……不用了……”

“不麻烦！”山山摇摇头，一脸坚定，“我已经学了好几年了！我写得字可快了！”

他说着，还翻开经书，指着上面的字给素妍看：“你看，这是父皇写的字，我写的虽然还比不上父皇，但也是被太傅夸过的！”

小佳琪看着山山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。二皇子是神童的事她早就听说过——据说一岁就能抓笔涂鸦，两岁已经把寻常孩子要学到十几岁的经史子集都背了个滚瓜烂熟，四岁的他虽然偶尔还会流露出孩童的天真，但下笔行文已经相当老练，谈吐也常常让大人们吃惊。如今亲眼见到，才知传言不虚。一个四岁的孩子，居然懂得心疼人，还知道用抄经书的方式为素妍祈福，这份心思和表达，确实远超同龄人。

她忽然想起，昨天在宫里，内侍说过，山山虽然只有四岁，但是长得比同龄的孩子高，看起来就像七岁的孩子。现在看来，他不仅是长得老成，心智也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得多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，对着三个孩子福身道：“三位小主子，前厅备好了点心，老夫人让奴婢来请你们过去用些。”

山山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膳，他摸了摸肚子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然后拉起素妍的手：“走，我们去吃点心！我要跟你一起吃！”

素妍被他拉着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却没有挣脱。小佳琪跟在他们身后，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，心里的失望又淡了几分。虽然太子哥哥没来有点遗憾，但是山山的到来，倒是给府里添了不少意想不到的热闹。

前厅里，大人正聊着天，看见三个孩子回来，山山还拉着素妍的手，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尤其是当山山把送手串和要抄经书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，满厅的人都惊呆了。

卡其喵看着山山手里的经书，眼神微微一动。这本经书，他认得，是皇上亲笔手抄的《心经》，平日里视若珍宝，从不轻易示人，没想到竟然被山山拿出来了。

海棠夫人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，她看着山山，笑着说：“殿下有心了。只是抄经书太辛苦，殿下年纪还小，不必如此。”

山山却摇摇头，一脸认真：“不辛苦！我两岁就开始练字了，现在每天都要写好多。为素妍抄经，我乐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