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看着山山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，她笑着说：“既然殿下一片心意，那便由着殿下吧。府里正好有上好的宣纸和墨，殿下若是不嫌弃，便在府里用午膳，饭后可以试试抄经。”

山山立刻拍手叫好：“好呀好呀！我要在府里吃午饭！我还要和素妍一起吃！”

卡其喵看着山山兴奋的样子，又看了看素妍手里的平安手串，心里若有所思。或许，他之前想的太复杂了。山山虽然有远超同龄人的聪慧和成熟，但本质上还是个孩子，他的世界很简单，喜欢就是喜欢，心疼就是心疼，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，也没有那么多的算计。

可是，冰妃呢？她真的会任由山山这样胡闹吗？

就在这时，内侍走上前来，对着卡其喵拱手道：“将军，娘娘吩咐过，若是殿下玩得开心，便让殿下在府里多用些时候，只是傍晚之前，务必送殿下回宫。”

卡其喵点点头：“劳烦公公转告娘娘，臣定会照看好殿下。”

内侍笑着应了，退到一旁。海棠夫人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午膳，又让人去书房取来上好的宣纸和墨，摆在一旁的案几上。

山山迫不及待地拉着素妍走到案几旁，拿起一支毛笔，有模有样地蘸了蘸墨，对着素妍说：“你看，我现在就开始写！”

他握着笔，姿势标准，手腕沉稳，完全不像个四岁孩子。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，一行清秀端正的小楷便流淌而出，笔锋虽还略显稚嫩，但结构工整，气韵已有几分样子，显然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。

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他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，嘴里还轻声念着。

小佳琪凑过去看，心里暗暗佩服。她自己也练字，知道要写成这样有多不容易。这个山山，果然是个小怪物。

素妍站在一旁，看着山山专注的侧脸，看着他笔下一个个工整的字，眼神有些恍惚。这个昨天在宫里还让她感到害怕和抗拒的小皇子，此刻看起来，好像……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午膳很丰盛，山山吃得很开心，还不停地给素妍夹菜，像个真正的小主人。饭后，他真的回到案几前，继续抄写经书，那股认真劲儿，让大人们都暗自点头。

直到申时末（下午五点），内侍才上前提醒该回宫了。山山依依不舍地放下笔，他今天抄了足足三页，字迹工整，一丝不苟。

“素妍，这个你先拿着，”他把抄好的几页纸仔细叠好，递给素妍，“我明天再来，继续抄。等我抄完了整本，就送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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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妍接过还带着墨香的纸页，小声道：“谢谢殿下……其实，不用这么辛苦的。”

“不辛苦，”山山摇摇头，很认真地说，“为你做事，我愿意。”

他走到卡其喵和海棠夫人面前，规规矩矩地行礼：“将军，夫人，山山今日叨扰了。多谢款待。”

举止有礼，言辞得体，哪里像个四岁的孩子。

卡其喵还礼：“殿下言重了。殿下随时想来，臣府上随时欢迎。”

山山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吗？那我明天还能来吗？”

卡其喵看了一眼内侍，内侍连忙笑道：“殿下若想来，奴才们自然陪着。”

“好！”山山高兴地跳了一下，又跑到素妍面前，“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！我给你带宫里的玫瑰酥，可好吃了！”

说完，他才在内侍和宫人的簇拥下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将军府。

送走山山，将军府里安静下来。小佳琪看着素妍手里那几页工整的经书，还有腕上那串温润的玉珠手串，心情复杂。

“这个山山……还真是个怪小孩。”她嘟囔道。

海棠夫人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这孩子，太聪明，也太……早熟了。不知是福是祸。”

卡其喵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缓缓道：“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至少今日看来，他对素妍，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
素妍低着头，轻轻抚摸着腕上的手串，没有说话。但小佳琪看见，她的嘴角，悄悄弯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。

或许，这个突如其来的“朋友”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？只是，冰妃娘娘那边……小佳琪想起昨天宴会上冰妃那冰冷的眼神，心里那点轻松，又沉了下去。

夜，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