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个沙皇特使！”胤禛剑指缅希科夫，“竟敢潜入我军营！”
缅希科夫却不慌，反而躬身行礼：“四皇子殿下，在下是来送信的。”他取出一封金漆信封，“陛下亲笔，致大清皇帝。”
胤禛接过，拆开扫了一眼，脸色骤变。
信上只有一行俄文，下方有汉文翻译：
朕愿与大清皇帝会猎于辉发河畔。
不带兵，只带棋。
赌注：关外千里之地，与一块石头。
彼得·阿列克谢耶维奇·罗曼诺夫
会猎？实则是两位帝王的私下会面！
胤禛猛地看向楚宁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“刚知道。”楚宁苦笑。这彼得一世，真是疯子——也是枭雄。
“汗阿玛不会答应。”胤禛斩钉截铁，“太险了，万一……”
“皇上会答应。”楚宁却道。
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这是最快结束战争的办法。”楚宁看向那封信，“两位皇帝面对面，一局棋定胜负。若胜，不费一兵一卒收回失地；若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至少知道敌人要什么。”
胤禛攥紧信纸，指节发白。良久，他看向缅希科夫：“沙皇要带多少人？”
“陛下只带三人：我，一名侍从医官，以及……”缅希科夫看向楚宁，“宁姑娘，作为见证人。”
“不行！”胤禛和袁承志同时反对。
“这是陛下的条件。”缅希科夫平静道，“陛下说，若不见‘星落者’，便无诚意可言。”
楚宁按住胤禛的手臂：“四爷，让我去。”
“你可知多危险？万一沙皇翻脸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楚宁摇头，“他要的是原石，不是我的命。而且……”她看向缅希科夫，“沙皇既然敢提出会面，必是真心想谈。两国交战，苦的是百姓。若能就此止戈，值得一试。”
胤禛死死盯着她，眼中情绪翻涌。最终，他咬牙：“本王随你去。”
“陛下说了，只见大清皇帝与宁姑娘。”缅希科夫歉意道，“四皇子若去，便成了两国正式谈判，性质不同。”
这是要把康熙逼到台前。胤禛脸色铁青，却知对方说得在理——皇帝对皇帝，才是对等。
“何时何地？”楚宁问。
“三日后，辉发古城观星台遗址。辰时三刻，日出之时。”缅希科夫躬身，“在下告退。三日后见。”
他重新蒙面，如来时般悄然离去。
密室重归寂静。胤禛一拳砸在桌上：“汗阿玛年事已高，怎能冒险！”
“所以需要准备。”楚宁目光坚定，“四爷，立刻飞报皇上，说明情况。同时，调集精锐埋伏在古城外围——不用多，但要精。若真有变，至少能护皇上周全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楚宁摸向怀中寅三掌印，玉质微温：“我去找原石。在会面之前找到，手里才有筹码。”
“可王真人说需要三把钥匙……”
“我有这个。”楚宁举起掌印，底部云纹在火光中流转，“如果我没猜错，陨铁芯就是钥匙之一。至于另外两把……”她看向方承志，“方承志，你速回京城，协助八爷和王真人，务必在三日内拿到钦天监那把钥匙。”
“学生遵命！”
“袁护卫，”楚宁又道，“你随我去辉发古城。我们提前一夜潜入，先探虚实。”
“太险了！”胤禛反对，“古城现在在罗刹军控制下！”
“正因如此才要去。”楚宁眼中闪过决绝，“彼得一世敢提出在古城会面，说明原石八成就在那里。我们提前找到，才能掌握主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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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胤禛：“四爷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赢了，边关太平，大清得喘息之机，推行变革；输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众人都明白。
输了，可能就是万里山河沦陷的开端。
两日后，夜。
辉发古城静卧在河湾处，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巨兽骨骸。罗刹军的营火在城外连绵，如一条火龙。而古城中央，那座汉白玉筑成的观星台遗址，此刻竟有灯火——沙皇已提前入驻了。
楚宁与袁承志伏在城南山脊上，借望远镜观察。这是从瑞典人那里借来的西洋货，镜筒冰凉。
“台上有守卫十二人，四角各三，皆持火铳。”袁承志低声道，“台下有暗哨，看影子，至少六处。”
“彼得一世应该在台顶。”楚宁调整焦距，果然看见台顶临时搭起的帐篷，帐外站着两名高大的近卫军。
她的目光移向观星台基座。那是座八角石台，每面刻有星座浮雕，历经百年风雨已模糊不清。但其中一面——正东方向，浮雕的北斗七星图案特别清晰，勺柄指向台底某处。
“看那里。”楚宁指给袁承志，“北斗指向的方位，地面石板颜色略浅，似是新近动过。”
“姑娘是说……”
“汤若望埋藏原石的地方。”楚宁收起望远镜，“我们需要靠近查看。”
两人借着夜色掩护，如狸猫般滑下山脊。袁承志在前探路，专挑阴影处行进。绕过三处暗哨，躲过两队巡兵，终于潜到观星台百步外的一处废墟后。
从这里看得更清楚。那块浅色石板约三尺见方，边缘与周围石板接缝处，有极细微的金属光泽——是铜边，用于防水防潮。
“确实有机关。”袁承志经验老道，“但需从台顶启动。你看——”
他指向台顶。那里立着一架简仪，仪器的窥管竟对准了北斗七星方向。而窥管下方，有个不起眼的铜制转盘。
“需同时转动三把钥匙，分别在窥管、转盘、和地面石板下的锁孔。”楚宁明白了，“难怪彼得一世要等——他没集齐钥匙。”
正说着，台顶帐篷帘子忽然掀起。
一人走出，身形高大，穿着简单的军便服，未戴皇冠，但那通身气度，却如出鞘利剑。他走到栏杆边，仰头望天，侧脸在月光下如雕塑般棱角分明。
彼得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