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保险。”杜胜面对奎木狼的杀气,脸色不变,“为了所有人,包括家荣自己。如果下面的东西真的能通过能量连接进行精神侵蚀,这个装置至少能给他一个痛快,而不是变成……像那些变异体一样的东西。”
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。远处工程设备的轰鸣声、士兵的脚步声、通讯器的电流声,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林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得像敲在铁砧上。
“我同意。”他说。
奎木狼猛地转头:“宗主!”
“我说,我同意。”林羽重复,目光没有离开杜胜,“但我有两个条件。第一,装置的触发权限必须有我本人一份。第二,如果我在下面失去意识或判断力,最终决定权交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交给何自臻大队长。”
杜胜的眉毛挑了挑:“你不信任军机处?”
小主,
“我信任规程。”林羽说,“但规程是人在执行。何大队长会权衡任务与人性,而有些人只会权衡风险与收益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刺耳。杜胜盯着林羽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程式化的认可:“可以。装置植入需要三十分钟,现在开始?”
“现在。”
植入手术在另一顶完全封闭的医疗帐篷里进行。林羽脱去上衣,躺上手术台。无影灯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外科医生在他后颈处消毒、局部麻醉,然后用激光刀切开皮肤。
没有痛感,只有一种冰凉的异物感沿着脊椎缓慢上爬。他能听见微型钻头在颅骨上打孔的细微震动,像一只金属昆虫在啃噬他的头盖骨。
“植入体是钛合金和生物陶瓷复合材质,核心处理器与你的脑干神经束做物理连接。”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解释,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,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,“监测范围包括你的心率、血压、脑波频率、肾上腺素水平,以及……异常能量读数。一旦任何一项突破预设阈值,系统会先发出三次警告,然后根据预设协议采取行动。”
“警告是什么形式?”林羽问。
“直接刺激你的听觉神经和视觉神经。你会听见蜂鸣,看见红色闪光。”医生说,“如果无效,接下来是电击级别的神经刺激,强制你清醒。如果依然无效……镇静剂注射,剂量足以让一头成年亚洲象昏迷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最后的手段呢?”
医生的动作停顿了半秒:“高频脉冲。瞬间烧毁你的大脑皮层和脑干,无痛,且绝对无法恢复。”
林羽闭上眼睛。手术台的金属触感冰凉,但他体内那些刚刚吸收的晶石能量,却在血液里缓慢流淌,带着一种灼热的麻痒。他能感觉到它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在血管里游走,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盘踞的巢穴。
“医生,”他忽然开口,“如果那些能量……在我体内聚集,会怎么样?”
外科医生的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:“我们没有数据。但从理论模型推断,高浓度的信息载体会改写你的细胞结构,甚至……重塑你的神经突触连接。你可能获得某种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,也可能变成一滩无法维持形态的原生质。更大的可能是,你会成为下面那个能量源的延伸天线,把它的影响范围扩大十倍、百倍。”
“所以这个装置,”林羽说,“其实也是在保护外面的人,不让我变成一个行走的污染源。”
“是的。”医生坦诚得残忍,“何大队长签字的命令里,有一条隐藏条款:如果你的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,且无法控制,装置会自动触发最终协议,无需人工确认。”
林羽笑了。笑声很轻,在寂静的手术帐篷里显得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