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先生,清单和数据都在这里。”张工将平板电脑推过来,上面列着七八种稀有元素的化学符号和苛刻的纯度要求,“尤其是钇、铽、镥这几个稀土元素,在菌株合成特定膜蛋白的过程中起到不可或缺的辅助因子作用,纯度必须达到5N以上。国内目前能稳定量产达到这个级别的……几乎没有。”
林羽快速扫过清单,目光在其中几种元素上停留片刻,然后打开了带来的布包。
里面是几个密封的小玻璃瓶,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,以及几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和干枯的植物根茎。
“张工,麻烦用你们最精密的质谱和原子吸收光谱,分析一下这些样品。”林羽将瓶子递过去,“重点不是整体成分,而是检测其中是否含有清单上的元素,以及这些元素的存在形态——是游离态?离子态?还是与某种有机或无机载体形成特殊络合结构?”
张工虽然满心疑惑,但还是立刻照办。实验室里最尖端的仪器开动起来,发出低沉的运行声。
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林羽则坐在实验台前,摊开纸笔,开始结合《三玄精义》的描述和李氏提供的菌株代谢数据,尝试推演。古籍中将某些金属元素称为“金精”,认为其蕴含“少阳之气”,需以“阴木之华”引之,以“真水”淬之,方能“化入生灵,壮其筋骨”。用现代语言理解,或许是指某些金属离子需要与特定的有机配体结合,并在特定的pH和离子强度环境下,才能被生物体有效吸收利用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现代工艺追求的是极致纯度,但会不会……正是这种“过于纯粹”,反而让元素失去了某种容易被生物识别的“天然形态”?就像蒸馏水纯净却少了矿物质,反而不如某些山泉水有益?
“结果出来了!”一个研究员激动地喊道。
众人围到屏幕前。质谱图谱上显示出复杂的峰群,但经过软件比对和解析,几个关键的峰值被标亮。
“样品三号,那块灰绿色的粘土……含有微量的氧化钇和氧化铽!虽然总量极低,但存在形态……很奇怪,不是常见的氧化物或盐类,光谱特征显示它们与粘土中的硅铝酸盐形成了某种层间嵌合结构!”
“样品五号,这种暗红色的矿石粉末,检测到了镥!同样是与硫化物晶体结合的状态!”
“还有样品七号,这种干枯的藤蔓……它本身不含目标元素,但其提取液与含有目标元素的溶液混合后,在特定波长下出现了明显的光谱位移,可能形成了某种有机络合物!”
张工猛地转身,抓住林羽的胳膊,声音颤抖:“何先生,这些样品……从哪里来的?这种结合形态,我们从未在文献中见过!但它……它看起来非常稳定,而且从理论上说,这种‘包裹’或‘络合’状态,或许更容易被微生物的转运系统识别和摄取!”
林羽心中一定。猜想被初步证实了。古人或许不懂元素周期表,但他们通过无数次实践,找到了自然界中这些稀有元素存在的特殊“天然复合态”,并且掌握了将其“活化”引入生物体系的方法。
“来源以后再说。”林羽冷静道,“现在,我们需要验证两件事。第一,这些天然复合态的元素,能否在发酵体系中替代高纯度单质元素,支持菌株正常代谢并合成目标蛋白。第二,如果能,效率如何?杂质带来的影响是否可控?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,实验室进入了不眠不休的攻坚状态。林羽依据《三玄精义》的指引,结合现代发酵工艺,设计了一套全新的“仿生介质”制备流程。不是简单的将矿石粉末扔进培养基,而是通过一系列精细控制的物理处理(模拟“真水淬炼”)、生物酶解(模拟“阴木之化”)、以及条件温和的化学反应(模拟“水火既济”),将那些天然复合态的元素“释放”并“转化”成菌株可以利用的形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