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岳被堵在高架断口时，第一反应仍然是找退路。

这是他多年养出来的本能。赵家人从小教他的不是怎么赢，而是怎么在局势崩坏前把自己摘出去。可今晚不一样，旧车后座放着半页影本，副驾坐着一名江北队员，身后追来的黑签骑手还在一遍遍喊赵家的旧账。

“赵承岳，你们赵家当年运过几车材料，要不要我们替你说？”

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，故意压得很大，像要让整条高架都听见。

江北队员脸色一沉，手已经摸向武器。

赵承岳却把他按住。

“别替我出头。”赵承岳盯着后视镜，“他们喊的不是假话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，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涩。承认赵家旧账，比挨一拳难得多。以前他可以把这些事推给父辈、推给资源线、推给不得不做的选择，可从甲七走到这里，他已经亲眼看见那些所谓选择最后会落到谁身上。

落到林夜父亲的断句里。

落到江北残图里。

落到当前批次五名新生发抖的手腕上。

黑签骑手继续逼近，短棍在护栏上敲出刺耳声响。他们不急着动手，只不断念出赵家旧运输队的路线编号。每念一条，赵承岳手里的旧证物就热一分。

这是逼他自毁证据。

只要他把旧证物毁掉，后续所有路线都会断在赵家身上，夜炉序列真正的上游就能从容隐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