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烟倒流之后，澜丘没有再回北商帐。

他站在湿货棚外，手指一直扣着袖口的蓝环线。那根线被水浸过，本该柔软，此刻却绷得像弓弦。林夜看得出来，少年不是怕临江队，而是怕自己再往前一步，就真的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湿货棚里摆着二十七只水箱。

每只箱子外面都贴着王城税签，签上写得很干净：无主水货，转外堡库。若只看字面，这不过是一批异族商队遗失所有权的水路材料。可第一只箱子被推开半寸时，箱底传来的不是水声，而是一声极轻的敲击。

三短，一长。

苏青禾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。冰门女使腕上的银环，也是这个节拍。

“别开。”澜丘终于出声，嗓子哑得厉害，“箱盖有回水钉。硬开，里面的人会被水封压回去。”

顾长风的手已经按到裂枪上，听见这句，硬生生停住。他平时最烦绕弯，可眼前这一排箱子不是敌阵，是人命被写成货名之后留下的沉默。枪能挑开箱盖，却挑不开水封里那些被迫闭嘴的人。

宋砚蹲到税签旁，用细纸拓下签角。签角没有王城库印，只有外堡接收印的半边。半边印很容易被解释成磨损，可澜丘看见之后，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
“你认得？”

澜丘点头，又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