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面灰旗亮起时没有风,只有水汽一层层往人骨头里钻。
井心厅外廊里所有声音都变轻了。不是众人怕了,而是他们已经知道,外堡最擅长偷走一句话,再把那句话改写成罪。第一旗刚落,第二旗便把每个人晾在证词和恐惧中间。
林夜站在外廊最前,却没有让吞火虫去碰新出现的火意。
他把火界压低,只留一线照路,像用刀背拨开灰雾。那股火意越诱人,他越清楚这一口不能乱吞。吞下去可以解眼前困局,也可能把整条证链送进序二预备好的罪名里。
宋砚先看证,再看人。
“第二旗不写名字,只写欠账。”
他没有急着写结论,而是让青鸢、澜丘、铁獠和韩烈各自补一句旁证。四句话来自四个位置,拼在一起,才把外堡的改账余地压窄。
代价跟着落下来。
青鸢银环被旗光震出细裂。顾长风下意识握紧裂枪,枪身旧裂纹顺着掌心亮了一下。他想冲,却被韩烈用肩膀挡了半步。
现在不是谁先杀进去的问题,而是谁能把证据活着带到下一盏火牌前。
白名序二的厉害就在这里。他不急着毁证,只让证据之间互相咬。水箱的节拍、火牌的落款、灰旗的名字和旧军印的裂纹,每一样都是真的,可每一样都能被他单独拎出去解释成另一种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