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盐粮仓四字一亮,商队终于撕下了中立外皮。
铜铃声急促,粮牌像一片片薄刃飞出。顾长风裂枪扫落三枚,韩烈短刀压住两枚,仍有一枚贴着地面滑向十九的脚边。十九脸色惨白,却没有再躲。他捡起那枚粮牌,翻到背面。
背面写着他的编号。
不是名字,只是十九。
“每个巡吏都有一枚押运粮牌。”十九声音发干,“领粮时盖牌,出事时收牌。收牌之后,巡吏就不算人,只算逃役。”
宋砚立刻让他把粮牌放到真名薄页旁。粮牌上的灰蜡和半罪旧印同源,却多了一层盐粒。苏青禾刮下一点盐,指尖一碰便皱眉:“灰盐。能封喉,也能保尸。”
商队运粮,粮里有盐,盐能保存被转走的证物,也能让活人的声音慢慢哑掉。白烬商队所谓押运,押的不是货,是人和人名之间最后一点联系。
澜丘看向蓝环旧契,忽然意识到当年押水签为什么会和粮牌放在同一页。水让人活,粮让人留,盐让人闭嘴。三样合在一起,才是完整押运。
“灰盐粮仓在哪?”林夜问。
十九指向商队身后:“中立道尽头。只有商队粮牌能开。”
商使冷冷道:“没有粮牌,你们进不去。有粮牌,进去的人就归商队押运。”
这是明晃晃的套。拿牌开门,就等于承认接受押运;不拿牌,灰盐粮仓里的证物就永远拿不到。
林夜看向十九手里的牌:“牌归你吗?”
十九一怔。
“他们只给我编号,不给我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