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军箱里的副本薄得像一层灰。
韩烈没有伸手去拿。他太清楚旧营规矩,撤守夜原令若由他先碰,观审席马上能写成败将私改旧令。宋砚用骨片托起副本,苏青禾以冰线封边,澜丘水纹洗去灰盐,青鸢六枚碎环悬在四角听纸声。
副本展开,第一行便让众人呼吸一滞。
撤守,不是失守。
这四个字足够推翻韩烈背了十五年的罪名。可副本的签名处被火血咬掉,只剩一个焦黑空洞。没有签名,观审席仍能说这只是无名伪令。
韩烈盯着空洞,许久没有说话。
顾长风低声骂了一句:“他们早就把最要命的地方烧了。”
宋砚却摇头:“烧掉也有形。”
他把旧军印缺口、火卫哨路、陆沉舟低语坐标、林战衣角退字依次摆在副本旁。每一样证物都不能单独补签名,但它们都能说明签名空洞的边缘被同一种火血烧过。
苏青禾刮下一点焦痕:“这不是普通火血,里面混了封喉粉。烧签名的人不只要毁字,还要让纸声哑掉。”
青鸢闭眼听得很吃力。她的银环已碎,六枚证音也残,纸声一哑,她每听一息都像有人在她耳边撒盐。林夜想让她停,青鸢却先开口:“别劝。我现在停,前面碎的环就白碎了。”
她把六枚碎环按成半圆,逼纸声从焦洞边缘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