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香从黑缝里涌出时,最先后退的是林夜。
他不是怕,而是知道这香不该闻。吞火虫在体内躁动,像无数细小火口同时张开。饥饿、灰火、粮气、暗鳞,全被黑缝里的白灯搅在一起,形成一种近乎本能的诱惑。
只要他跳下去,门炉就会有主粮。
苏青禾反应极快,冰线沿人群脚边铺开,切断米香的第一层引路。韩烈让旧部把老人孩子先撤到上风口,顾长风守住缝边,不让任何饿急的人靠近。何岚和陆小棠则端起稀粥,一碗一碗分给最近的人。
真粥不香,却能把人从假香里拉回来。
林夜看见这一幕,掌心烙痕的痛竟轻了一点。夜刃不再只是他一个人对抗门,地面上每个按职责动起来的人,都是把他从主粮位置往外拽的手。
黑缝扩到三尺宽,露出一段向下的石梯。石梯两侧嵌着粮袋,袋口朝内,像一张张闭着的嘴。每走一步,袋中便传出不同人的声音:母亲喊孩子吃饭,伤员求药,军卒问粮,商户讨账。
白账师要的不是恐吓,而是让每个人听见自己最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林夜只带三人下层:苏青禾、宋砚、陈栎。顾长风守上口,韩烈坐在问询席旁继续担名。不是他们不想并肩,而是地面也需要战团活着。
下到第十七阶,空间忽然开阔。旧粮井下层像一座倒扣的账房,墙上挂满白账,地上是一圈圈秤轨。秤轨中央有两张案。左案上放秤,右案上放笔。
扶秤的影子抬起头,没有脸,秤星便是眼。执笔的影子身形更薄,袖口垂下无数纸线,每根纸线末端都挂着半个名字。
白账师先开口:“夜刃要粮,按价换。”
誊名人接着写字,纸上立刻出现四个名字:林夜、苏青禾、韩烈、宋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