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价不是你们定。”林夜说。
他没有冲。冲进去,秤和笔就会同时发动。宋砚先把副册举起,陈栎把米汤浸过的白账残页压在副册下,苏青禾在两人脚边画出冰界。三件东西连成一个小小证台,立在井下白账房正中。
白账师似乎觉得可笑,秤盘一晃,墙上粮袋同时鼓起。袋中米香暴涨,地面上的人影被映到井壁,老人、孩子、伤员、旧部,全像被装进袋里。
“他们饿。”白账师说,“你查得越久,他们越饿。”
这句话最毒。
林夜眼神沉下去。他可以不怕痛,却不能无视地面上那些空碗。白账师用的不是假话,而是真实的饥饿。真实被放进敌人的秤里,才最难砸。
宋砚忽然道:“那就称真实。”
他把副册翻到领粥页。每一碗稀粥都记着人名、时辰、份量。何岚的字从地面送下来,密密麻麻,不漂亮,却真实。陈栎把灰仓称量表接上,苏青禾用冰线把赊命白契残名封在旁侧。
白账师的秤第一次晃乱。
它能称被剥夺的粮,却很难称被公开分出去的粥;它能称被逼签的契,却很难称灯下说出口的证言。夜刃的制度不锋利,却像一把一把小锉,正在锉它的秤星。
誊名人察觉不妙,笔锋一转,直接写林夜的名。第一个笔画落下,林夜掌心烙痕骤然裂开,暗鳞本能扑向笔锋。
他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