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棠忽然站起来。
她没有拿刀,而是从粮车残架里拖出一只破木箱。木箱里装着昨夜救下的杂物:半块门牌、一只旧鞋、一条红绳、几张被雨水泡软的药铺票据。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到孩子面前。
“不用先想名字。”她对阿烛说,“先认东西。”
阿烛盯着那条红绳,眼泪忽然涌出来:“我娘绑药包用这个。”
小弯抓住旧鞋,声音断断续续:“这是我弟的,不是我的。他左脚小一圈。”
何岚双灯立刻照住物件和孩子。宋砚把“物认先于名认”写入证板。陈栎则翻出粮车救援明账,把红绳、旧鞋和药铺票据对应到南桥伤营的登记人。
白骨铃声更急。
铃声里有白烬伪造的母亲呼唤,也有王庭远笔残墨,专挑孩子刚想起来的记忆上落笔。陆小棠脸色发白,却没有替他们回答。她只把每件物件往前推一点,等孩子自己说。
阿烛终于说出母亲的姓。小弯也说出弟弟的乳名。两人眉心白骨纹同时裂开,裂纹里浮出一点活血色。
白骨小门猛地向陆小棠张开,像要把她拖进去抵掉临印破损之罪。
陆小棠这一次拔刀了。
她的刀不劈门,只劈自己裂开的临印。临印碎成两半,一半落到阿烛脚边,一半落到小弯手边。她声音发哑:“我的临印今日不作战功,只作还名见证。战团若罚,我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