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驿调令被改的军报传到灰桥时,陆小棠正跪在两个孩童面前。
她的临印裂了,臂甲上那枚夜刃新队的印纹缺了一角。按战团刚立的规矩,临印破损者不能单独带队,也不能替别人作战功证明。白烬和王庭远笔显然算准了这一点,刚才那一拽不是要杀她,而是要让她失去替人还名的资格。
两个孩童一个叫阿烛,一个叫小弯。骨片碎开后,他们的名字并没有完全回身,眉心仍留着白骨细纹。那纹路每亮一次,他们就会忘掉一件小事:住在哪条巷,母亲做什么,昨夜谁把他们从粮车下拉出来。
“我记得。”陆小棠声音很轻,“你们先不用急着记。”
赵门残账里忽然传出冷笑:“临印破损,所证无效。”
陆小棠没有抬头。她把裂开的临印放到地上,自己退后半步,对宋砚道:“我不作证。我请他们自己还名。”
宋砚立刻明白她的意思。
还名不是由强者把名字塞回去,而是让被夺名者重新与活人关系接上。孩子年纪小,记忆被骨纹打散,最容易被敌册写成无主流民。若陆小棠强证,敌人就会咬她临印;若孩子自证,夜刃只负责护住过程。
可白烬不会给他们时间。
灰桥侧面裂开一道小门,门里滚出十几枚白骨铃。铃声一响,阿烛和小弯同时抱头,眼神开始涣散。周围被救下的搬粮人也有人露出茫然,像有一只无形手在他们脑子里抹街名和亲缘。
“堵铃。”林夜道。
顾长风冲向小门,却被一串骨铃缠住断枪。苏青禾右臂不能动,只能用左手冰纹封住一半铃声。剩下的铃声仍钻进人群,逼得许多人本能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