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灯塔一数,城外兽潮便安静下来。
这比冲撞更可怕。数万异兽伏在赤雾里,鳞甲摩擦地面,喉咙里发出压低的喘息。它们没有立刻攻城,而是等着塔顶那盏倒悬白灯一格一格亮起。每亮一格,城墙上就有一个守军脸色发白,像自己的名字被人从背后摸了一下。
白烬不是要用兽潮淹城。
他要先数清城里有多少人、多少伤员、多少刚归名的新证人,再让兽潮按名字找口子。夜刃刚把活人带回来,白烬就把活人变成城防弱点。
西门守将下意识要点全墙白灯,被苏青禾喝止。
“不许照白灯。”她右臂封冰,只能用左手撑住城墙砖缝,“塔在借白灯数人,谁点谁给它开眼。”
守将脸色难看:“不点灯,怎么排防?”
林夜把副印按在城墙石面上:“用暗印。”
夜刃副印亮起,暗红纹路沿城墙铺开,不照脸,只记位置。人名不出墙,防线却能成形。顾长风立刻接第一段城墙,韩烈旧部接第二段,新队和城防军混编接第三段,伤员全部退入内线。
白烬的声音从黑灯塔里传来:“暗印能藏名,藏不了怕。”
塔顶白灯忽然亮出第一串名字。
不是夜刃的,而是南陵西门守军的旧伤名单。有人曾在三年前逃过一次夜巡,有人欠过军粮,有人家属还在外城。那些丑事被白灯一照,兽潮立刻抬头,像嗅到了裂缝。
城墙上出现短暂骚动。
顾长风没有骂他们。他把断枪插在墙垛上,自己走到最慌的一名老兵面前:“你三年前逃夜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