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台原本不该进战线。
它应当在封侯台下、军部席前、七城灯幕能够看清的地方,安静记录谁说了什么,谁交了什么证。可病营转移一开始,所有“安静记录”都成了白烬最容易利用的空隙。
宋砚把证板抱到粮沟口时,第一支黑火箭已经落下。
箭没有射人,射的是证板边缘。黑火一沾墨迹,昨夜写下的“活名转移”四字便开始卷曲。宋砚用袖口去压,袖口立刻烧穿一块,皮肉焦味冲出来。
林夜伸手要切火,宋砚先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替证台吃火。”宋砚咬牙,“证台入战,第一条就是证物自己承伤。”
他把烧焦的袖口剪下,贴在证板旁,写:黑火试图焚证,证台承伤。
卢监军站在观战台上,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。军部以前见过敢打的队伍,也见过敢死的人,却很少见有人把证台搬到箭雨里,还按规矩把自己被烧的袖口入证。
第二支箭落向第一只无味行军袋。
罗止从沟边扑出,用哨刀劈偏箭尾。箭火擦过他的耳侧,烧掉半片头发。他没有喊疼,翻身把箭钉在地上,喊道:“箭尾有赵门铜屑。”
宋砚立刻写下。
军部副手本能地要把箭收走,卢监军却先把一袋湿沙递给证台。湿沙压住箭火,也把军部的手压进了证据链。旁观台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