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垛影里的赤角,比顾长风想象中更像活物。
它不是长在角兽头上,而是嵌在影子里,根部连着王裔赤旌,尖端压着血阵外环。每一次跳动,都把城内一枚活名往阵心拖。若一枪砸碎,活名会被震散;若慢慢剥离,顾长风要在赤角反噬里撑到最后。
他把半截断枪横在身前,先没有出手。
王裔声从旗中传来:“人族锋线,伤成这样还来取角?”
顾长风吐掉嘴里的血:“不是取,是断。”
第一击,他打在赤角旁边的城砖上。城砖裂开,露出下面一层被白烬灯灰糊住的旧碑边。顾长风眼神一凝。血阵真根不只是赤角,它还借了城墙下的旧守城碑。碑上刻着早年南陵守城誓文,许多名字已经被灯灰盖住。
如果直接断角,誓文也会裂。
顾长风立刻改力。他用断枪残柄卡住赤角根部,另一手去刮灯灰。赤角反噬顺着枪柄冲进掌心,像七头角兽一起咬他的手腕。他的手骨发出细响,却没有松。
城上军卒看得急:“顾队,先斩角!”
“闭嘴。”顾长风咬牙,“碑底下有名字。”
宋砚在证台听见这句,立刻让何岚照城墙垛影。双灯照下,旧碑边缘显出一串被遮住的守城名,其中几枚正是昨夜旧部交上来的活名。白烬和王裔把血阵压在这里,不是随便选地,而是借南陵自己的守城誓来压南陵活人。
苏青禾远程判断:“先封碑,再断角。碑不能裂。”
她右臂不能动,左手冰鉴也已经裂过。可这一次她没有亲自封,只把封碑路径报给城墙上三名冰系军卒。那三人原本不属于夜刃,听见她的指令,先看卢监军。卢监军按印:“听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