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门旧守库誓文被请出来时,纸面是空的。
它不像证物,更像一张等待活人犯错的白皮。赵承岳被锁在侧席,右腕伤口重新包紧,眼睛却死死盯着纸边。他比谁都清楚,只要誓文一开,赵门最后的遮羞布也会被撕掉。
军部印先落。
监军官没有念套话,只写明:冷吏点名三人,代开为避活人认钥。城主印随后落到四方共印旁,城主的手抖得很厉害。昨夜让印时,他已经差点把全城旧错交给林夜;今日再按,等于承认城主府也曾默认赵门代管禁库。
家属印最迟到。
顾长风护着那名老妇上台。老妇怀里抱着旧军牌,脚步很慢。她站在三层证线外,看着誓文,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能不能救儿子。
“我按了,他的牌会不会再被拿去骗人?”
林夜答得很清楚:“不会用你的牌开钥。只用你的监督权开誓。”
宋砚把这句写下,才示意老妇按印。
冷吏的声音从灯幕背后响起:“家属印不足。”
老妇身后,第二名柳桥幸存者走上来,是当年药童阿烛的母亲。她把手印按在旧军牌旁:“我家不是旧军,可柳桥活水匣也被误封过。赵门旧誓若只认军属,就把医站也抹了。”
第三枚印来自城东水井口的伤员家属。第四枚来自南陵旧部营。每一枚都不大,却把誓文从赵门家法拖回被它伤过的人群里。
赵承岳看着那些手印,嘴唇发白。
这些人不是来原谅赵门的。他们是来拿回本来就该有的监督权。赵门用二十年把他们写成无权旁观者,如今他们把自己的手按回证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