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断账”四个字一出,赵承岳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。
不是因为他听懂了,而是因为他太懂。赵门南库议账一旦被封,黑戒借壳、退火残账、旁支名册都会被拖到同一张桌上。白烬能用赵门当壳,冷吏能用赵门当罪袋,赵门也能借“旧账复杂”把许多血债拖成烂泥。断账,比抓一个人更疼。
白烬灯幕立刻切出门槛后的微弱声源。
那声音被剪得很轻,像一个被冷槽困住的人在求夜刃别救他。白烬故意把“先断账”压成“别救我”,再把旧军家属的脸放大。几名家属眼眶通红,几乎要冲出席位。
韩烈忽然站到他们前面。
他没有按铜板,也没有举旧军印,只把两只手摊开,让所有人看见他什么证物都没拿。
“我挡名。”他说,“不挡账。”
这句话很粗,却稳住了最危险的一口气。挡名,是不让冷吏拿活人上台;不挡账,是谁欠了账、谁借了壳、谁改了令,都要往下查。旧军不能因为有人受苦就绕过账,夜刃也不能因为有人被困就把账吞进救援里。
宋砚立刻写下。
韩烈挡名,不挡账。
这行字上灯幕后,家属席里终于有人坐回去。哭声还在,但不再往周北铎或门槛声源身上冲。监军官也按下军印:“南库议账列查封目标。”
赵承岳嘴唇动了动。
林夜看向他:“你只有一次机会。给路径,不给解释。”
赵承岳知道解释没用。他过去每一句解释都可能被白烬剪成脱罪,也可能被受害者听成狡辩。路径才有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