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残骨立起来时,暗仓里所有获救俘兵都安静了。
那不是恐惧后的安静,而是认出来后的沉。每一辆囚车都拖过他们的血、汗和断开的求救声。车骨一动,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查证,而是想把它砸碎。
林夜站在临火桩后,声音压住这股火。
“车骨作物证,不作仇口。”
宋砚跟着报。俞沧把“物证”两个字刻得很重,像刻给自己看,也刻给所有从车里活着出来的人看。砸碎它很痛快,可执牌痕也会跟着碎。
黑坡下的车骨慢慢转向。骨面缺中指掌痕一闪一灭,像有人在车厢后方重新按着它。赤牙校尉没有走下墙头,只抬了抬断钥,百甲残阵便把车骨推向井口方向。
车骨不能入井。
入井之后,敌人就能说换手证据回归开井规牌,夜刃刚拆出的粮封槽和囚车线都会被合回井权里。
顾长风想上前,陆小棠先按住他胸口:“你守门。”
他脸色不好看,却没有争。铁门后仍有粮香、伤员和活册,他离开就是给敌人换另一个缺口。
严拓拖着伤腿下坡,方岑从另一侧绕。两人不碰车骨正面,只用弯枪和风桩卡住车轮残轴。车骨被迫停在井口三丈外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赤牙校尉冷声道:“车入井,换三活。”
这句话直指暗仓里的人。
三个内勤兵还吊在井壁,齐孟还在墙头,右闸女声也没有脱困。用一块车骨换三条当前活命,谁听都像划算。
林夜没有答。
陆小棠先报:“三活未到可交付状态,敌方无交付证。”
宋砚立刻记。赤牙说换三活,但三活仍被锁在井规里,它只是拿听得见的命换看得见的物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