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项公开判断落下后,东线审查席没有立即准许吞噬。两名监军官分别核验封线和伤员位置,外场临时队长也回报北台井盖由敌影顶开,不是苏青禾主动开井。直到四方时刻完全对齐,“证物转敌火”的判词才亮在营令台上。
这段核验耗去五息。
暗红火线已烧穿第一层隔火毡。顾长风拖动热压舱时,舱脚在他小腿上割出一道深口;卫临为了不让泄压针偏位,只能用自己的手背垫住伤员后颅。每多等一息,都有人真正在付代价。
林夜没有催审查席。今日若靠他一句“我认定是敌火”便可吞,明日别人也能靠一句认定夺走任何封存物。侯境的门不能从坏规矩上开。
林夜仍未吞火。他先将军责石推到医线与火架之间:“所有人按原位守,不为我让路。”
暗红火线撞上军责石,石面月牙缺口当场扩大。林夜右臂眼纹从闭合五成半骤退到三成,黑鳞沿肩骨一片片翻起。吞火虫在体内疯了一样冲撞,却被他压在骨缝里。
现在吞,仍太早。
火只是越线,还没有显出真正的法则验心。烬狱等的就是他急着取第一口。若吞进的是外壳,第九锁便会顺着吞火虫落进他体内。
顾长风顶着裂开的胸伤,把热压舱拖离原位。卫临和两名医员在舱内稳针,谁也没有因火来而停手。岳铮被抬下北台时,看见火线逼近,反手把自己的军牌掷在路中。
军牌被火线卷住,表面姓名瞬间烧空。
火里浮出一条规则:不归王庭火籍者,抹名。
那条规则不只烧岳铮的军牌。北台四角的岗位记录、医线伤号、裴照封匣编号同时开始褪色。连沧把所有原始拓片压进湿砂,保不住墨,便保纸上的刻痕。名字可以被烧空,写过名字的力痕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