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砂漏落到第三十颗时,北坡第一辆车坏了。
不是折轴。车好好停在坡下,左轮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拖偏,原本朝第七台的车辙歪向黑石岭主峰。老车夫蹲下去摸石面,指尖很快染上一层细黑粉。
“路标在吃轮。”
十二根坡桩之间埋了吸铁纹。空车走过时只是偏一寸,半车重物一压,车轮便会沿暗纹自动靠向主峰军道。若供给队不查,三日后每一车物都会“自然”进入守峰者名下。
北岭车兵当场要拔桩。
石车脚按住他的手:“拔桩容易,证明不了路怎么吃人。”
他背伤还裂着,不能久蹲,便让一名年轻车脚接手。三辆车分别装清水、药匣和空箱,按同一路标慢推十丈。清水车偏三寸,药匣车偏五寸,空箱只偏半寸。偏得越重,越像“主动往主峰送”。
宋砚把车辙拓下来,发现每一道黑粉都压着军功铜环的微印。谁的物最重,谁的功就先被吸走。
孟小澄没有让人绕开北坡。
绕开,便等于承认主峰军道是唯一可载重路。她把今日供给拆成三等:救命药从第五台单人索过,净水走北坡但只半桶一组,粮暂缓一轮。这样会慢,也会让断烽台午食少半袋。
断烽台伤员听到少粮,没有闹。
能走的那人只问:“药先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