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席上的人没有脸。
他披着灰袍,面上覆一层会流动的蓝灰火。火从颈侧烧到额头,又从额头退回胸口,像一张借来的皮始终贴不稳。
十二名学生同时认出他的声音。
西坡活课每一道题,都是他隔着薄鼓念的。
灰袍人没有看学生,只把陌生小旗横在膝上。黑底银裂的旗面已经缺一道王印,白鳞箭射来后,另一半旗纹也开始剥落。
“林侯。”他第一次直呼林夜,“坐下,我替你判供给线归属。”
林夜没动。
他的侯域只剩半尺能安全张开,第八道焦线仍在渗血。灰袍人若真是王庭旁听者,吞掉他脸上的火能得到身份;可那层火一直在引吞火虫向前,显然等的就是这一口。
苏青禾先看旗。
她不能再接连续冷线,便让药徒将剩下半碗冷药水泼在席脚。药水遇火没有蒸发,反在地上凝成两道不同的流纹。一道回灰袍人身上,一道绕过他,钻进主峰石阶。
“人和旗不是一个主。”她说。
灰袍人抬手,蓝灰火立刻烧向两道流纹。林夜只压住其中一半。